九点水

别点进来。

繁星

现pa,大敦小芥,特别ooc



繁星



中岛敦赶到教室时两个孩子正打成一团,班里的其他孩子们以他们做中心点围着,都给这狠斗的画面吓得不敢说话。


“龙之介!”中岛敦着急地喊了声,那边正打得难分难舍的孩子瞬间停止了动作,把打得哭起来的另个孩子放了开来。


敦没开口责骂低着头不肯看向他的芥川,先是替正在嚎啕大哭的孩子擦了擦泪,幸好孩子没有受伤,就用随身带着的小零食小玩具把人哄安静了,推着他跟班里的其他小朋友玩成一团。


一系列动作后,敦才转向了一旁捏着衣角不发一语的芥川。五岁大的孩子刚经历一场严肃的混斗,头发乱成个鸟窝,衣服也都是皱痕。敦知道孩子的性子,不论做什么都特别认真,这打架肯定也是发了狠的真打。


“有没有哪里受伤?”敦蹲下身帮孩子整理一番衣服,同时检查了他身上是否有留下伤痕。芥川摇了摇头,依旧是皱着眉不肯说话的样子。


直到另一个孩子的家长接到消息气冲冲的前来幼儿园问罪,敦也没再问过芥川一句话。彼时芥川正坐在那位家长和孩子的对面,双方中间横着一个小茶几,他看也不看对方,直瞪着手里敦给他装满了热可可的马克杯。


对方家长身边站着国木田老师,正用充满理性的语气劝说对方先理清事实再探究对错。敦蹲在了芥川身边,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声问,龙之介,小朋友们都说是你先打的人,但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原因,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芥川仰头看了看敦鎏金一般颜色的温柔双眸,憋了好一阵才小声说:……他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现场一度陷入了沉寂中。在场的老师们没想到这样伤人的话竟是从一个幼儿园小孩口中说出的。芥川的父母丢下他后行踪不明,虽然没有同幼儿园的孩子们明说,但总是由中岛老师照顾的孩子身边见不着父母,其他小孩多多少少也感受到芥川与他们不太一样。


敦率先开了口,“但打了人的你还是不对,所以对方虽然说了不对的话,你还是要跟对方道歉喔。”


“……对不起。”有些别扭的道了歉,芥川嘴里还在嘟囔,“他还说我弱鸡,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


敦听了只是再度摸了摸芥川的头,说,我知道的,你一直都不是。


最后由双方孩子及监护人互相道歉和平收场。只是敦发现了在自己向对方弯腰道歉后,从头到尾受了委屈也不掉泪的芥川抬起手臂用力擦了擦眼睛。


送走了幼儿园中最后一个孩子后终于下班,中岛敦牵着芥川小小的手往他们一起住的小公寓走去。


“龙之介,今天晚餐想吃什么啊?”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气温剧降,芥川把小小的脸埋在敦替他围上的红色围巾里,说:“想吃小豆汤。”


“小豆汤不是正餐。”看着孩子瞬间失落的小脸儿,敦说,“如果不管我做了什么料理,你都好好吃完晚餐不挑食的话,甜点就给你做小豆汤。”


芥川点了点头,孩子大大的眼睛里似乎闪着星星,那模样看得敦不禁笑了起来。


“我喜欢看敦笑着的样子。”芥川说。“但是敦因为我跟别人道歉的样子,我不喜欢。”


“因为这件事所以哭鼻子吗?”


“我才没有。”孩子就是倔强。


中岛敦笑了笑,尝试把芥川抱起来,但已经5岁的半大孩子终究有些沉,让他的动作有些吃力。


“敦真是弱鸡。”芥川拍了拍敦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不要勉强。


“怎么尽学些不该学的。”敦把芥川放下,捏了捏孩子的鼻子。“所以你要变强啊。成为一个既强又正直的人,你就不会受委屈,我也不用替你向人低头啦。”


“啊,下雪了。”一片雪花落到了芥川眼前,小孩总是冷漠的表情因为下雪这个惊喜而生动了起来,他试图捧起漫天落下的雪,献宝般展示给身旁的青年看。


“是了,离圣诞节没剩几天了呢。那天龙之介有想要去哪吗?”


“想看圣诞树!”孩子大声的回答。渐渐堆积起来的雪地上隐约被两人踩出了一大一小的两对浅脚印。


“那就去吧。”中岛敦看着难得表现得像一般孩子那样天真浪漫的芥川,开心的揉了揉芥川的小脸。




没想到在24号当天早上,中岛敦得了重感冒。


“今天还是在家休息吧,要是传染给了园里的孩子也不好。我会替你向幼儿园请假顺便接送芥川的。”国木田老师看着手中的体温计,认真的建议道。


“那就麻烦国木田先生了……”敦昏昏沉沉的躺在沙发上,额上正滚烫的发着烧。他不肯好好躺在他平常和小孩一起睡的那张大床上,生怕留下一点传染感冒的可能性。


“敦果然太弱了。”芥川说。


“呜、无法反驳啊……”


嘴上说着不好听的话,芥川仍然有点担心的用小手敷在敦的额头上。敦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说话,叫芥川别靠得太近被传染了。芥川悻悻的收回小手,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转成了硬生生的一句:好好休息。


“要好好听国木田老师的话喔。路上小心。”


随着大门被关上后房里袭来的是一片宁静。已经习惯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幼儿园里总是一直陪在小孩的身边,很久没像这样一个人待着了。虽然芥川平时就不太多话,但现在他不在,更显得房里太过安静了。


跟芥川一起生活已经过了两年,执拗的孩子对自己也渐渐不再像当初那样生疏。芥川从不像一般小孩那样爱撒娇、恨不得大人们的眼睛总黏在自己身上,相较之下他既冷漠又不懂得讨大人欢心。可中岛敦觉得他的芥川只要像他自己一样就好,只是偶尔为小孩那过于成熟的样子感到心疼。


平时在家、在幼儿园里离自己很近,中岛敦从来不用太担心芥川发生什么事自己会没办法及时照应。现在人终于不在自己视野可及的范围,他不可避免的开始焦虑——这孩子特别不服输,若是又和其他孩子争执起来怎么办,今天没法给芥川做小豆汤当饭后点心,这孩子会不会吃得不太开心呢……


敦划开手机锁屏,强忍住想发讯息骚扰国木田老师的心情。他既想知道芥川今天在幼儿园发生了什么事,又觉得自己过于操心肯定会叫芥川嫌弃——这样烦恼担心的自己岂不是比小孩更不成熟了吗。


手机桌布是一张纸上写着歪歪曲曲的‘敦’字的照片。那是芥川第一次学会写汉字时自己拍下来的。自从芥川来了以后,他总要把所有事情记录起来:芥川第一次会自己系鞋带、第一次掉了牙、以及桌布上那第一次学会写汉字的事件,林林总总的都记在了日历跟笔记本里。


当芥川表示自己想学汉字时,敦马上在纸上写下了‘芥川龙之介’五个字,跟芥川说:这就是芥川的名字喔,先从这儿开始汉字的学习吧!


结果芥川盯着纸上自己的名字许久,最后说,我想学学敦的名字怎么写。


知道芥川的固执,敦只好顺着他的意,于是芥川第一个学会写的汉字就成了中岛敦的‘敦’。


不仅仅是这件事,芥川做的许多事都能让敦觉得这孩子实在太不可思议。


拿芥川特别喜欢看圣诞树这件事来说,敦本以为遭父母在圣诞节抛弃的小孩会对圣诞节的一切觉得反感,可芥川非常喜欢圣诞节。明明不擅长用表情表达想法,但每到圣诞节前都能明显从那闪亮亮的双眼中看得出他雀跃的心情。


今天就是平安夜了。倒霉的是自己只能倒在沙发上,本来想带芥川到城中最盛大的圣诞倒数晚会去,听说那里能见到这个城里最大最好看的圣诞树。现在看来这是不太可能了。虽然幼儿园也会庆祝圣诞节,但到底比不上晚会隆重。真的很想让芥川看看那些闪闪发光的装饰呀……


睡得浑浑噩噩中感觉到有人将自己额上已经干了的毛巾掀起。敦在迷糊中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才发现是芥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家,正准备给自己覆上新的一条毛巾。


“龙之介怎么这么早回来?幼儿园不是还有准备了平安夜的庆祝吗?”撑着身子坐起,敦发现睡了一下午自己已经好了大半,额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今天下课我就请国木田老师先送我回家了,因为敦自己一个人会很脆弱的。”敦盯着眼前的孩子看了一阵,发现芥川并不是在调侃自己,而是非常认真的说道。


“可是回到家就看不到圣诞树了呀。”


“没关系。”芥川眨了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煞有其事的握住了敦那双比他大了些的手,“如果我不陪着敦一起倒数圣诞节的话,敦一定会很无聊的。”


“才没有呢,我可是很强的。现在已经好多了喔。”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


“那我现在可以靠近敦了吗?”


说着,小孩轻轻抱住了大病初愈的青年。


“圣诞快乐,敦。”




芥川其实并没那么喜欢圣诞树。


圣诞倒数结束一转眼发现身边父母都不见的时候,芥川不怎么惊讶。他深信其实没那么喜欢他的父母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高声欢呼圣诞快乐的人群中,盯着广场中那棵高耸的圣诞树。


圣诞夜确实挺冷的,而在这样冷的夜里被生生削去一根骨头也不会感到痛。芥川没有哭,只是揉了揉被冷风吹得干涩的双眼,觉得眼前这棵圣诞树真是自己看过最不入眼的圣诞树。白色的圣诞树本体配上了金色与紫色的装饰,像是想突显华丽的感觉却反而看起来丝毫也不般配。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跟爸爸妈妈走散了吗?”有个急匆匆的青年在人群渐散的时候停在他身边,急切的问道。


他们不会回来了。芥川说。


“我会再带你找找的。”青年听了他的回答像是受了惊吓踌躇了会儿,最后蹲下身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芥川身上,才开口道:“总之先找个温暖的室内休息吧,这个天气傻站在户外容易生病的。”


芥川拽了拽过大的外衣,才看清青年的长相。那双眼和广场圣诞树上的星星配色真是太像了——但实在是好看得多。


而此后芥川更加深信,甚至算上夜空中真正的星星,世界上也再没有比中岛敦的眼睛更漂亮的星星了。




今天就该去死。

我实实在在的这么认为,可一到了冬天就无端变得畏缩起来,或者更明确的说,更觉得寂寞了。
到了面对死亡也不敢独自一人的地步。没有更能概括这种心情的词汇——开始变得软弱了,仿佛气温带着我一些潇洒一起流逝,对于生命越发的纠结起来。不想一个人死去,就越向往那些殉情的人们,在死去前还能倚靠着彼此的体温留下最终的温暖。

——应当一起殉情呀!

我想向不认识的人们这么喊道,偏偏对于爱着的认识的人,是万万开不了口的。

想吃点什么,什么都行。


脑子里胡乱的想着,像有另一个自己把脑袋揪成了结。得专注的想些什么才能清醒些,什么都行。


刚取下绷带的双眼看世界只能是一片迷茫,任何光影都显得刺眼。比绷带缠住伤口的眼前一片黑暗更让人心猿意马。


中岛敦想,他必须做点什么事让自己开心点,那就吃点好吃的,什么都好。


国木田看着因任务负伤的少年,一如反常表现出了别扭的体贴,将一碗茶泡饭摆在了中岛敦的床头柜上。同时被放在同个柜上的是与谢野医生亲自切成块去了皮的苹果。


总是说着让人无从回应的话的太宰,也特别的展现了让病人安静修养的温柔,轻声的做着手上的活。


这些温柔的人们特意做出了与平常不同的作为来顺从自己。闪着光芒的贴心却让敦暗暗的生出了不安。不安打哪儿来,敦可不敢再去细想。怕直面了自己此刻的窝囊,就只能深深的陷入那泥沼里。


身边食物的香气吸引着敦探出手,迫不及待的想往嘴里塞点什么,肯定马上就能忽略眼前恼人的刺眼光线。可眼里,不论什么都闪着让他不自在的光芒,连那曾叫自己快乐的美味也是。心中一个焦躁就跌了手中的碗,食物哗啦啦的洒了半身。自己怎么会这么的笨拙呢?他瞬间的沮丧了起来。


什么都做不了,这认知特别使人丧气。碍手碍脚。这样子的自己肯定让人嫌弃。在忙碌的侦探社里只能做个累赘的份,没用的自己很快就会被大家抛下啦!


不能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这么想着,那提着的心反倒松懈了些。可他还是害怕看见听见同事任何嫌弃的意思,趁着众人集体出任务时离开了一直赖着的床铺。


摸索着离开了侦探社,敦只觉得阳光从未叫人这么讨厌过。实在睁不开眼。跌跌撞撞走上了街,眼里一路不自觉的泛着泪,好像这伤不好,他就得一辈子厌恶闪进他视野里的所有事物。


直到敦撞上了眼前一个漆黑的身影。到底是不留神,还是被在光芒中显得格外温柔的黑色身影吸引自己撞了上去呢?


在自己遛个弯都能遇上对头的糟糕处境里,前项问题只在敦的脑海中停驻了千分之一秒。但很快的敦将自己这尴尬又糟透顶的现况抛诸脑后了。


芥川在中岛敦撞上他那瞬间回过了头,黑得像是无底的眸子清清楚楚映在敦的眼中。在炫目得刺眼的世界里,敦的眼中似乎从此只容得下那一池漆黑的湖水了。


一开口,便结出了累累硕果。
既然如此,那么我便不说话好了。任由他人的果子砸到我身上,倒也不会砸出疼痛的伤疤。

——这个人亵渎了生命啊!

我看着满地的果实,认知到了路人投于我的眼光。
可我想,不论是讨厌死了的我、生着的我,甚至是没死成的我,都是在讨厌我呀。这并没有什么分别,那就当做死过前的我也是早被讨厌了的。这样心情便坦荡起来。

从每早被唤醒的那一刻便开始了名为渴望爱的战争

爱是生命中必要的

但有谁会去爱一颗空虚的心呢?

想要被爱

但我爱你吗?我爱自己吗?

由你赐予的这个能够去爱与被爱的身体 

若是能被爱杀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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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一年的旧照片了,最近才终于被想起。

打开资料夹清光的照片多到满出来,拍了不下十遍的加州清光是我深深爱着的角色。但当别人问我为何喜欢这个角色,我除了很肤浅的‘他很可爱啊’、‘他是个很努力的孩子’之外,好像没有在更具体的答案。

可爱,确实。为什么可爱?为了审神者努力的孩子,他为什么努力?

朋友总是调侃小清光缺爱。而我也乐得听他唠叨想被审神者(持有之人)所爱,但我总觉得清光想跟我说的不只是想要被爱的心情。肯定还有许多许多,我至今还未想通的事情。

清光于我像是镜面一样。说出来有些可耻,但我也渴望被爱,即使不爱对方也一样。被爱的感觉到底是喜悦还是优越感,我到现在也还分辨不出来。

谢谢命运让我遇见了刀剑乱舞这样一个游戏,遇见了加州清光这样一个角色。希望我还能一直一直爱着小清光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


事与愿违(太芥)

放飞意识流,各种意义上的复健。


事与愿违(文豪野犬,cp太芥)


我羡慕着蝉。


我侧躺在窗边的躺椅上,脸朝着窗口感受着迎面扑来的热气。


夏天的时候,宅子里总是很安静,是我喜欢的那种宁静。只有蝉鸣却没有生人发出的杂音,若是没有蝉的叫声那便更好了——我虽然是这样想着,却没有伸出手捏死停留在窗台上的那只蝉。


气温还在持续上升着,但再过不久就要进入冬季了。这时候还在吵个不停的蝉,也不会再活多久了吧?我自认并不是个善良正直的人,因此我并没有兴起想要解救就快因为冬日到来而将死亡的蝉。


我只是个自私的人类,所以我仅仅是羡慕着将死的蝉。


这么想起来,我或许也曾是羡慕着芥川龙之介的。


芥川龙之介是我去年夏天捡回来的少年。用“捡回来”这个词,倒不是因为我不把对方当做一个人来看待。我绝无这种想法。会这么说只是因为我将他带回时,并不是出于什么意愿和目的,单单是‘捡起了’对方。


渴求着死亡的我,带回了一个想要活下去的少年,怎么听怎么荒谬吧?所以我不说我“抚养了芥川龙之介”;说成“捡回了芥川龙之介”倒是合逻辑了许多。


认知上合理化了,但事实上还是荒谬的。我是个每天睁开双眼便是为了去死的人,对我来说,这世上发生的任何事物与我都毫无关联。我现在便是要去死了啊——这么想着,便体会到了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与我而言都是“无所谓”。


这样想着的我,对于有人揍了我一拳、朝我开了一枪都无所谓的我,此时就要去死的我,应当是对于芥川龙之介这个贫民少年毫无兴趣的。毕竟我就要死了啊。拥有再出色才能的少年就要令人惋惜的死去了,也与我毫无关联。应该是要这样子想着的我,却牵起了那个少年的手。


我从来不曾饲养过什么生物,更别说我连养活自己的想法都不曾有过。但这并不影响芥川龙之介活下去。毕竟他人能给予的只有生这件事,该如何去‘活’,那也只有靠他自己。


而如今那个想要活着的少年带着‘活’的声音进入了充斥着‘死’的宁静的、我的宅子里来了。现在这个房间里能够听到的声音除了夏日的声音、蝉的声音、还有芥川龙之介这个少年的声音。


这件事竟是在我看不见了之后才发觉的。



“太宰治是不会死的。”


这是在子弹擦过我左眼时在我耳边响起的话语,那个声音像极了芥川龙之介。那是一次执行黑手党任务时发生的事,但当日芥川龙之介并没有陪同我前行。


那么,便不可能是他了吧。


然而芥川龙之介在知晓了我暂时失去视力时,他只是极其冷静的将我原本只包扎右眼的绷带取下,再替双眼都缠上了绷带。


药膏涂在左眼火辣的伤口上,瞬间从伤口处传来沁入心里的凉意。我本以为我该回答些什么,但芥川龙之介并没有问我为何负伤、何时负伤。


因为他的沉默,于是我便想,说那句话的又肯定是他了。


左眼的伤口不过是擦伤,我自负伤时起便总唠唠叨叨,为何对方的枪法不能更精准一些呢?那此时的我便不用如此自艾自怜的羡慕着吵闹的蝉了。而自艾自怜的我毫不在意左眼的伤口。若是不去理会让它发炎感染导致死亡,那更是让人省心吧。


失去视力后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反倒因为这个恼人的伤,我得到了难得的休假。而芥川龙之介以照顾我为由,也得到了准假。 “准假”这两字说得像我们是为了什么正经行业工作一样,真正在做的却是走私火拼这种真正拿命在卖的事。本来打打杀杀都不能死得简单,现在安然待在家里更是不用想着要死了。


芥川龙之介听了我的抱怨,并没有表达什么。又或许他的表情透露了些什么,我却无从得知。并且从我打定主意不去打理伤口的那瞬间起,替伤口上药换药的活儿便担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身上。


“太宰先生。”他是这么称呼我的。


芥川龙之介缓慢的移动到我的身旁,他把手中的提袋摆在躺椅旁的小茶几上,一个一个的将袋里的东西拿起,再逐一排列在茶几上。依我的吩咐,最靠前的该是香烟,而后冰啤酒、蟹肉罐头、不冰的啤酒、几片铝箔片装药丸。他严谨的动作发出的声响却没有叫我欢喜。


待他将袋里所有的物品都拿了出来后,我才摸索着敲了敲茶几上还沾着水气的啤酒罐子说道:“芥川君,应当是三罐冰的啤酒,五罐不冰的啤酒,我可是这么交代你的。”


芥川龙之介听了我的话,语气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反应。习惯了认错的他和往常一样,中规中矩的反思、然后道歉。


“抱歉,先生,我马上就去——”


“不用了。”我打断他的话,说道:“芥川君办事能力不足是我预料中的,你也只是做出了我预期中的行为,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话说完,芥川龙之介反倒更加的无措起来。他并不是会将焦躁隐藏起来的人,即便我再三教导过仍是一样,而如今即使我不能直接看见他的脸,却也能够感受到空气中专属于芥川龙之介的窘迫。


“罢了。采买用品这种事本来就不该是你的事。”我伸手碰了碰缠在眼前的纱布,“这也本该是无所谓的事。”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我还未受伤前便总是发生。刁难、挖苦是我除了命令之外唯一会对芥川龙之介说的话。我从不对他说任何正面的话语,我坚信渴望在这个世界生存的人不需要那些话也能活下去;由我带回来的芥川龙之介自然也不需要那些好听的话。


所以当只会说尖酸话语我这么开口要求时,芥川龙之介如同我想象中的反应一样诧异——“芥川君,替我抓一只蝉来吧。”


“不是死了的,是会噗哧噗哧煽动者翅膀鸣叫的那种。”我在黑暗中朝着芥川大抵站着的方向,用手比划着。


“——啊,就像是在窗口吵闹着的那种。我就要那只。”



该准备些什么才好呢?我因为看不见而空虚的时间感觉一下子又被那只蝉给填满了。


先生养过宠物吗?芥川问到。是考虑了许久才开口的。


“在你之前,倒是没有过。”我是这么回答的。


“那先生为什么要养蝉呢?”


“那我为什么要捡回芥川君呢?”我笑嘻嘻的反问。


蝉的叫声被框进了饲育箱里,鸣叫声却更加的在我眼前漆黑的空间被放大了。 “那种事不是无所谓嘛?”


总归是要死去的生命,却要去探讨为什么活着,明摆着是无所谓的吧。


我并不知道如何饲养昆虫类的宠物。我所不知道的东西,芥川也肯定是不知道的。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是到处的询问、打听,替我这个看不见的人准备了该准备的东西。


羽化后的蝉靠吸取树汁存活,于是两个不晓得如何饲养蝉的人便将青冈栎的细枝干扔进了饲育箱里。


反正蝉是活不过破土后的第八日的,也不用去确认它是否有正确进食吧。就这么想着,突然觉得为蝉寻找树木枝桠的我们也只是徒劳罢了。


这么一点上来看,芥川与蝉便是完全不同的了。还记得刚被带了回来的芥川身子弱,连带着胃口也不好,总要人逼着才能吃得下饭。每每在训练中受了些伤,更是死死盯着眼前的食物不肯动手。


若是平常,我也不必硬挤出不悦的神情,只要一个眼神望过去,芥川龙之介就能读懂我的心思做该做的事情。


“不吃饭可怎么活下去呢。”大不了我会这么对他说,“我以为你是想活下去才捡了你的。”


听了这一类的话,芥川龙之介眼里便会浮出惶恐的情绪,他是怕惹了我不开心会将他丢下。即便担忧一个寻死之人会消失,这个想法是多么的无谓,却仍成了我要胁他的好利器。


再不然,在余下了太多食物的餐后,我会拉过芥川龙之介那瘦得硌人的手臂,替他打上一针营养剂。而那过程往往让芥川龙之介感到害怕——我专注盯着那银色针头时,他总怕我又起什么新奇的寻思念头。


有次我为他那徒劳的恐惧起了好奇心,问他:“若我真的死了,芥川君该怎么办?”


真的问出来的当下,总是在我面前紧张兮兮的芥川突然放松了似的低下头。他垂下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或者说我看不懂那里头的东西。


“我会好好活下去。”


在听到那有些嘶哑的声音吐出这么一句话,我仿佛听到‘生’的声音自我耳际响起。那是建立在我的死而存在的生,那稚嫩的念头瞬间响彻了我的脑海,我竟像是第一次听见芥川龙之介说话一般。于是我笑了起来。


“那你总不能像现在这么窝囊。”我笑完了,接着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若无法成为强者便只能去死了。你得自己看着办啊。”


藏着我头一次有些动摇的想法,我起身离开了芥川。我开始思索芥川龙之介于我是如何的一个存在。



“肯定是活不过这个夏天的吧。”


我听着来自屋内而不是屋外的蝉鸣说到。


一直觉得蝉的叫声不是都一个样嘛。但打从我双眼都负伤时起,我却能明确的听出来蝉鸣是由哪一只蝉所发出来的。有远些、来自山林里的,也要靠近些的、较为响亮的,那都是我平时根本不会去注意的。


而此时那些不论远近,生命的鸣叫声在我耳里嗡嗡作响,我只有开口说些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我啊,羡慕着蝉。”


秋天肯定是要来的,即便我不知道秋天来临的切确日子。专属于羽化后的蝉的七日也终究会到的,那令我羡慕的第八日却迟迟不肯降临在我的身上。这让我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可怜啊——对啊,可怜。我想起了我为何将芥川龙之介领回家的原因。


是因为芥川龙之介在遇见我时,他看起来那可怜的样子。


但可怜是我独有的权力啊。世界上可怜的东西只要我一个就足够了,所以我捡回了一个曾经可怜的少年。


那曾经可怜的少年正替我解下眼前脏了的绷带和纱布。冰冷的指尖恍恍惚惚从我眼前移动,不自觉间我竟抓住那只瘦弱的手。


骨瘦嶙峋的手腕一点也不柔软。我是连棉花的柔软也畏惧的懦夫,但要是死亡时能沉睡在柔软之中,也是比孤独一人死去好上百万倍的。为此我花费许多时间与鲜花在女人身上,只为了那些专属于女人的柔软。因此,芥川龙之介那冰凉的、坚硬的手臂绝不是我会喜欢的。


但我仍捉住了他,像抓住上吊用的绳索一般紧紧握在手心里。


“那只蝉究竟活了多久呢?”我一边问道,一边顺着手里的那只手轻抚上去。


纤细的手被我捏在掌中,一不留神就会被折断一般的脆弱。我虽然看不见,却能从记忆中拼凑出那惨白的肤色。明明还活着却如同死了一般的颜色。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任由我抓住他的手,让同样冰冷的我的手将他拉入怀中。


对于我突如其来的动作,芥川并没有任何反应。或者说这就是他该有的反应。而我也不必要看得见他此刻的表情,因为我了解他,这是他想要的东西。



我想起了一个荒唐的故事。那是一个关于最后一片叶子的故事。


病重中的少女说道:“当窗外那棵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凋零时,便是我死去的时候吧。”听到了这话的年迈老画家于是在暴风雨中替女孩房外的窗画上了一片永不凋零的树叶。而老画家却因暴风雨而染病死去了。


因此得以存活的少女知道老画家长什么样子吗?我知道芥川龙之介长什么样子吗?不,我唯一清楚的只有他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接近我的、平静自然的‘生’的声音,伴随着尖锐的蝉鸣在我生活着的这个房子里响起。


芥川龙之介是以什么而生的?他依靠的最后一片叶片是什么?自我看不见他的轮廓开始,一切回答变得清晰起来。在芥川陪同我时,那颗年轻有力的心脏鼓噪着,拼命想要隐藏的情感化作心脉的频率回荡在空间里。


听腻了那样的声音,我却没有抱怨出口,只是随意的差遣了芥川出门采买物品。


脚步声随着大门被阖上的声音渐行渐远,我在黑暗中摸索着一直藏在衣袖里的药片。虽然行动不便后一切衣食住行都交由芥川替我办理,我却还是偷偷在更衣时避开了他将一片片铝箔片装的白色药丸藏了起来。


掂了掂手中的分量,有些轻,但也足够了。生涩坚硬的药片一股脑的塞在喉咙中有些痛苦,但也无所谓了。


我就要去死了,在芥川龙之介没有发现的情况下。他发现时肯定要暗自生气了,就像我在给他训练时那不甘心却又只能隐忍的、胆怯的发怒。


但那又如何呢?就像过了第八日仍然在我耳旁响起的蝉鸣一样,芥川也是那样会偷偷做些让我暗自发怒的事。


我突然的就想通了芥川龙之介于我是什么。似乎在这段荒唐的日子里我成了被救赎的那一个。这是何等的滑稽啊!对着将死的少年伸出手,因而成为了无法死去的人,还有比这更令人发笑的故事吗?


不知道是被芥川龙之介替换过了几次的蝉发出尖锐的蝉鸣,在我耳中发出巨大的展翅声。


那些因为我一时兴起而让芥川饲养起来的蝉、在夏日里短暂活过的蝉们发出噗哧噗哧挥动翅膀的声音,伴随着鼓噪刺耳的蝉鸣向我扑来。那样如雷的蝉鸣就像瀑布溅起的水花声一样澎湃,声响越来越大。


我数度想睁开双眼,却只感觉到无数薄翼卷起的热风往脸上袭来。在这喧闹中我终于成为了那死去的蝉——几次差点顺着救命的绳索攀爬而上,终于熬到了第八日的蝉。


黑暗中我尝试像蝉一般挥动翅膀,却没办法移动臂膀。但那无所谓,毕竟我不是蝉嘛。我只是个离死不远的人罢了。


迷蒙间身子突然一轻,却不是我朝思暮想的死亡的感觉。耳畔的蝉鸣一瞬间全然消散。我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中闯进了一丝熟悉的绳索。


我望着那泛白的鬓发在面前摇荡着,呆愣了许久,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最后我什么也没有想通。就这样趴在芥川龙之介单薄的背,闭上双眼,随他带着我到离住所最近的医院去了。



我肯定是要死去的,至少活不过这个夏日的。


夏日终结时,我便要去死的。


少年听了问我,那么夏日什么时候结束呢?


肯定是蝉停止鸣叫的那一日吧。


END

第一次出芥川我很方
阿愚太太的太宰先生真是帥

阿愚〈太中芥推廣流〉:

「吶、小笨蛋君阿...小笨蛋君還是一如往常的呀~又弱又傻的呢哈哈...」

CWT44完戰、這次和阿奎交換出太芥

出太宰充滿了滿滿的新奇感!和出芥川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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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 治:阿愚

芥川 龍之介:阿奎

攝影感謝:紅貓


文豪ストレイドッグス(学园ver/太芥CP操作向)


太宰治 - KYU奎

芥川龙之介 - 阿愚 / 愚生为何∞为此而行

摄影感谢 : 九日芍 / Ms.Shao TW Photography Cosplay


拍完之后发烧发到爆的一次外拍。

虽然在拍的时候并没有很多想法,整理照片的时候却有很多的情绪涌上来。

学生时期那种靠得很近却感觉心在千里之外、明明人就在身边却够不到对方……很多过去经历过的感情一瞬间在脑海中浮现,那种既不甘心却又无法踏出步伐的感情竟然能在自己的照片中找回来,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一次没有在照片上加上字和解说。

虽然经验可能不足但目前也修过了许多组照片。唯独这一次想尽量保持照片的完整性,希望不靠我粗浅的文笔来带出想表达的感觉,而是看着照片就能牵引出各种专属于看照片人的感想。

算是我生病中修图小小的任性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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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想要murmur个自己的事情。虽然挺无关紧要的但是还是想在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上说说。

一开始写文的契机是刀剑乱舞,但好一段时间从写文的状态中抽离了。一直觉得自己找不回一开始单纯为了喜欢一个CP而写文的心情。越来越着重在剧情上架构上、文笔是不是吸引人;某天惊觉自己在乎的渐渐与一开始的初衷背道而驰,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失望。


所以最后就干脆不写了。

但是想要表达的事物还有许多。也尝试了COSPLAY来作为传播的媒介,却还是喜欢用文字建构故事的方法。因此这几天又开始重新把过去的坑都找了出来,慢慢一个字一个字填了起来。


空白期太久导致写文的手感非常生疏,但想要继续写下去的心情还是大于放弃的意愿。即使只能写出低水平的文字我还是会继续任性的伤害各位的眼睛吧XD

碎念大概就到此。展子要出的角色衣服版型有误要整件重做,给自己一个大大的鼓励。

阿愚〈太中芥推廣流〉:

《白蓮之悲》蜘蛛之絲【太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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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白淨的玉蓮下頭映照著的是來自地獄的絕望血光、男人腳畔邊的白蓮牽動起一絲一絲的漣漪
像是看笑話似地、望著在水池正下方
位於地獄正中央的血池中、表情悲痛的青年
無法對著極樂世界的他訴說著心中的話、血池中的青年咬著牙任由身邊的腥臭血水侵蝕著自己細瘦的身體,任由血池一點一滴地將自己緩緩的拖入池中的深淵
在完全沒入池中前、青年最後一眼看到的
是那絲始終飄逸在自己面前、卻無法搆著
來自於極樂世界河畔上頭的純白蜘蛛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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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れでも愛していたんだ。」 
像是嘆息又像是嘲笑般的、池上的男人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當他再度移動腳步時、腳邊的白蓮再次提起平穩的漣漪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般、蓮花上的水滴反射著的
是男人微笑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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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野犬
太宰 治:阿奎 
芥川 龍之介:阿愚
攝影感謝:芍芍 

注意 : 文豪野犬/太宰治x芥川龙之介CP操作向 , 不适者慎入。


就像地狱深渊中抓住蜘蛛丝一样的故事

这蛛丝反射着地狱

就算意识到那赤色为何

——却也只能去依靠它。



太宰 治 : 奎 KYU

芥川 龙之介 : 阿愚 

摄影感谢 : 九日芍 


我的电脑死了好多次呜呜呜呜 TDT

终于体验到修到死修到废 , 还好终于有完整的把想表达的东西呈现出来。

灵感来源于sasakure.UK原作的蜘蛛之丝Monopoly 这首歌 , 该歌曲是由芥川龙之介的短篇文章《蜘蛛之丝》为题材创造的。

一直很喜欢太芥这对CP。虽然身边朋友都认为太宰费尽心思拯救身边所有人却对芥川弃之不顾,太宰对芥川似乎并没有爱;但我却觉得太宰拯救所有人但并没有人来救赎自己。是不是正因为这样,他也不想拯救芥川,爱着你因此想要你和我一起堕入得不到救赎的深渊。

我这里呈现的是太宰的视角 , 可以跟阿愚的《白莲之悲》(芥川视角)一起看 >> http://yotamonotwcoser.lofter.com/post/1d923327_c3ac34e



最后murmur个几句。好久没回归LOF却不是来更文,我错了。我自动上吊谢罪不用帮我 T-T